相逢的人会再相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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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7-30 20:19

天气很热。即使是天色暗下来的傍晚，在开足冷气的室内还是感觉到那股空气中弥漫的焦躁。闪烁的镁光灯下白的脸粉的唇，精心描绘过的眼线，一颦一笑都像计算好了角度。多一分便是过了界。 

苏醒端了杯水。遥遥看着那人群。热感冒，因为不合时宜自己心里有些气恼。倒也不是受了多大影响，工作不至于停止。但是喉咙和上颌那把火撩起了一些坏情绪。能被压住和控制的一些，蔓延和升腾。需要的是水。是一泉清亮温润的水面。俯首下去，整个人浸泡其中，久久的。只要听到风的喘息，只要---- 

只要不是这样鼎沸的人声。 

休息不好。脸色有些暗沉。扑再多粉也遮不住。以致踏上红地毯的一瞬间在旁拍照的红姐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，再没有哪知猴子有苏醒这么黑了。空长了一对酒窝，笑却比哭难看。在场媒体众多，指不定哪位便揪了这错处。 

专业从事某种职业的人驾轻就熟往往一人顶过十人。知晓如何让人难耐的情绪迅速抵达一定的高度以便趁虚而入。斗智斗勇向来是苏醒的长处。但他此刻，没心情。也懒得去应付。手臂上调着某女士，一路挡了很多闲事。有人代自己笑，有人代自己说话。多好。一段不长的路因为刻意的减速而过分冗长。好在户外渐渐有了些风，即使只在人群罅隙间钻出，也令精神缓和了些。 

也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。免不去的寒暄中苏醒跟着回了头。 


灯光渐次闪烁，一时晃了眼。渐渐清楚一些，看见有人穿着黑色西装慢慢走过来。一如既往的温吞。一如既往的缓慢。一如既往的，抬头便看见安安静静的笑。 


有意无意，焦点转去。其余的人脱了身。也又闲碎声音偶尔飘过。魏晨，好久不见。 

还是被抓出来。本来也没有躲闪。趁着魏晨看着苏醒，话筒打斜里便伸了出来抵在两人之间，苏醒略一低头，话还没说出口。停住。穿着西装的魏晨又特别的味道。清秀之余，男人了一些。不是那样邻家小孩软软的模样。 

魏晨，你和苏醒很久没见面了，现在两位又什么感觉呢？ 

差点一口喷出来。苏醒忍着笑。有只手已经伸过来拍在肩上，很认真的声音。“苏醒，你想我没。”下一秒是笑，夹杂着什么，苏醒的话语先过思考冒出，开口便是，“晨晨。”如此好久不见。却又似乎从未分离。 

首映前简短的访谈在签名版前。电影的大幅海报上布满了各色手迹。魏晨看了看举着话筒偶尔笑的某人，将名字签在了7个简单的英文字母下面。一处不招眼，一处小和谐。不知道是否被期待。只要自己期待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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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框眼镜束住了轻浮。帽子又遮住了散乱。黑色西装。合在一起却是奇怪的装束。红姐看着DV里苏醒的样子，大抵就是他喜欢的故作神经的模样。有人连呼很帅，自己也很得瑟，其实却囧到令人发指。 
只是虽然囧。看到那平光眼镜遮也遮不住的发亮眼神，也没有话好讲。人说儿大不由娘，更何况自己只是娟娟，不是娘。 

除了在门口不可避免的遇见。其余时间并分两路。也无过多寒暄。红姐松了口气。却又不知哪里生出不安。大抵知道苏醒表面功夫做到足便愈发在暗处玩花样。天生不是安生的主。不想委屈自己偶尔也不想控制自己。 

二楼走廊看下去。不错的浮光声色。饶有兴致看一场活电影。自己也是镜中人。靠着沙哑的嗓音和红姐的有心挡掉了部分麻烦。握了矿泉水得以安静站立。 


落地窗边，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和逐渐明亮的城市。一边璀璨一半辉煌。流动的车灯，静止的建筑，还有暗夜里或许会有的笑脸。再坚硬的城墙也有一处温情满溢的地方。差别个人能否拥有而已。但这样小的惆怅没法打击一个人怀抱期待的人的心情。 
苏醒轻笑，对自己说，我的遇见无人打扰。 

有人发明了飞机，拉近了城市的距离。有人发明了电脑，拉近世界的距离。有人发明了手机，拉近了人心的距离。 


魏晨不喜欢的城市夜空出现在特别的时间。走进停车场是逼不得已。 

这是一次预演。出席与否原本也在公司的思量中。临出场，还是给了妥善的计划。安排好的话题，处理得当的时间，完美的亮相和退场。太过周全反倒不似做事的一贯风格，但无关紧要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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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要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助理挡着追随来的人群，但镁光灯还是闪了他的眼。魏晨心里紧了紧。加快了步子。转了个弯，然后发现自己迷了路。 

繁星明亮地铺满夜空。像触手可及的钻石。昂贵的像生命一般的景致。美丽难挡。只是宇宙太辽阔。无端令人鼻酸。 
北京已经很久没有来过。 

魏晨转了身，进地下停车场。 

没有在黑暗中站太久，还来不及收拾“一个人”这样猛然涌上来的心情。车灯扫射过来，他眯了眯眼，熟悉的声音在寂静中特别清晰。 

“上车。” 
一双有力的手，抓住了他。他没有选择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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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还是溜掉了。红姐一厢感慨。看看走道空无一人。 
而彼处车道，压过路旁草丛细微声响。车窗打下，风吹进来，满是城市旷野的沙砾气味。 

“我家里很穷。我也没有钱。你是不是绑错人了。”魏晨靠在真皮椅垫上，闲闲说。绑匪扑哧笑。摘掉帽子。落似繁星的眼神扫过来，浓浓笑意。 
“开奔驰打劫你，面子也大了点魏少。没有钱，以身相许考虑一下？” 
魏晨靠过去，在肩膀处寻了个合适的位置，闭上眼睛舒服地半躺。 
“好呀。” 

你要带我去哪呢？ 
世界尽头好不好。 



魏晨睁开眼，怔怔说不出话。喂喂，回神。苏醒好笑，拉拉他手臂。跟着他脚步不由自主向前走，到一半魏晨醒过来，转头问他，这是哪。 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苏醒很无辜。只是摊手。北京这么大，开车也是沿路走，车上有个人，心里有处着了陆，哪里还去理方向。看魏晨模样，到底还是不忍，但甜蜜又不禁，索性松开他，自己向前走去。 

一处明亮的水面。树影葱茏。夜色无尽无边，只有星光倒影。一座小桥。若是白天便是古道西风瘦马。 
苏醒拾了片薄的石块，蹲下身，对着水面斜斜掷去，那小东西在水面足足跳了十几下才沉下，划出很长一道漂亮的水迹。一圈一圈的涟漪漫开来。他回过头，对着魏晨得意的笑。 

便怪夜色太美好。 

魏晨慢慢地脱下西装，皮鞋。脱下手表，掏出手机。苏醒本来饶有兴致地看他，突然一声水响，魏晨穿着白衬衣和西裤便跳下去了。 
不仅跳了下去，还把撑着手坐在水边的苏醒也顺手拉了下去。 

风景虽美，水实在难喝。这是苏醒呛了几次之后第一感觉。其二便是，我那新买的存了我多少自拍照的手机。啊，里面还有生哥的新号码。脑子转得飞快，迷糊中认命地告诉自己于事无补。 
既然无法改变，不如好好享受。 

晕了大概三秒，顺着水势的起伏有个身体靠过来，拉了拉他，狼狈地浮出水面。不算清晰的光线下只看见眼前有张脸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看着他。那本来温温柔柔的笑现在看起来无意是恶魔的嘴脸。 
“我头发自己弄的，折腾了两小时。”苏醒看着魏晨挂着水珠的脸，说。 
魏晨瞪着眼睛，偏了偏脸，所以呢？ 
“我兜里有我借那哥们的车钥匙。大奔。”苏醒又说，“我刚摸了一把，找不着了。” 
大眼瞪小眼。也算楞了一下。魏晨抓着他的手伸到水下。苏醒一把握住，“你干嘛。” 

“帮你找钥匙。”身体倾过来，魏晨靠在他耳边带着笑意。热气和水的潮湿一并洒在颈侧。带着湿意的身体过份敏感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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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中疯闹了的两人上了岸，丢了湿衣服进去，七月盛夏，可怜的车却开着暖气当烘干机。 
原本嫌碍事的西装外套西装派上用场。一件铺在地上，一件当被子盖。魏晨拿着苏醒肩膀当枕头，躺得正欢，想着什么在口袋中摸了摸，起身到车上拿了苏醒喝了一半的矿泉水。小物体塞到苏醒手中，顺便拉他起来。对着光线看清了标签。 

“你不是感冒了么。”魏晨倒是难得的期期艾艾。说半句抬头看他一眼。“别人是中暑你是感冒倒也真奇了怪。” 
苏醒本来感动的心情一下回了。忍着好气又好笑。这是谁半夜拖人下水来着。想着顶回两句却又开不了口，小小瓶子握在手里贴心感觉很久没有过。感冒也就一两天功夫，药也吃了，休息也休息了。本来也不是大不了的问题，没有理由他会知道。 
不想问。 
魏晨靠在这里。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。 
这样便好。 



黎明破晓前，半夜才爬上车的两人睡得正香。 
这一夜。没有人逼问他们为对方做过什么。 
他们的手握得很牢。 

-END-

撒花。我写完了。
一贯抽风路线。在线写漏洞多多。木又修改的打算。大家包涵。

 2008-7-30 22:12